数月前在中国苏州召开的第28届世界遗产大会,再次将社会各界的目光聚集在“保护与开发”这个老问题上,其间针对
旅游开发与世界遗产申请及经营的讨论更是媒体关注的焦点,关于旅游贻害遗产的谴责之声不绝于耳,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官员更是坦言——“旅游是对世界遗产的四大主要威胁之一”。事过月余,尘埃已散,远离了舆论的漩涡,再做评判与分析或许会有不同的角度和感触。
这些年,关于
旅游开发破坏环境,旅游发展侵蚀文化的批评日渐增多:旅游者的涌入把宁静的边陲小镇丽江变成熙熙攘攘的商业街,将当年的“绿杨人家”鼓噪成一片“开发热土”,“天生丽江,投资福地”成为了丽江今日的形象;旅游发展的热潮,把偏远湘西山区的武陵源变成国际知名的旅游胜地,天子山脚下建起了别墅和餐馆,并不无骄傲地要把它建设成“天上的街市”,赫然立起的观光电梯被专家誉为“美女脸上的疤痕”;旅游接待的商机,结束了平遥、西递、宏村等古城老镇居民上百年的平静生活,家家户户成店铺、男女老幼变商人;生态旅游的概念,被无数希望凭借出售“绿色”而发财的企业家们所滥用,成为了一个纯粹商业化的市场标签,引得有人惊呼“莫让生态旅游成为生态杀手”;世界遗产的申报,被开发热情高涨的地方政府当成摇钱树,借今天申报遗产之名,行他日开发旅游之实,惹得专家感慨,如此下去,恐怕“世界遗产要变成世界遗憾”…… 凡此种种,不胜枚举。
随着大江南北掀起的旅游热潮趋于平和,人们在亲历“朝阳产业”的兴盛与蓬勃之时,也目睹着无数的乡村被城镇化,自然被人工化,文化被商业化,环境被污染,文物被破坏,历史被粗糙地复制,科学被低俗地曲解,原本的纯朴沾染上铜板的味道,幽静的山水被打造成蹩脚的工程,到处是鼓噪的人群和泛滥的开发。于是,每每谈起“旅游”二字,人们的心情和表情就变得复杂起来,一幅爱恨交加、万言难表的样子。
眼见着旅游被指责为环境和文化的杀手,成为路人指背的恶人,作为这行业的一员,不免总要慨叹深思,莫非旅游真的是“丑陋的繁荣”?莫非其生而有罪?罪自何来?莫非旅游之发展,必然要以自然和文化中某些珍贵部分的丧失为代价?究竟怎样才能让旅游正身,继而正名?
其实关于旅游的负面影响,国外早有评说。早在一个多世纪以前就有学者不无犀利地指出,“旅游是破坏文化的秃鹫”,“旅游者就像是蝗虫,飞到哪里,破坏到哪里”。深想起来,对旅游“性善性恶”的思考,实际上是旅游产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现象。如果说最初对旅游之利的热切追求占据了主流的话,那么当旅游产业规模发展到一定程度、产业特性得以全面显现的时候,人们方能有深刻、全面的思考,开始反思旅游之害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未免不是一件幸事。尤其是对于中国这种走所谓“超常规”发展道路的国家而言,在最初的经济目标逐渐实现之后,有必要、也才有可能对旅游发展的影响进行全方位的审视。
目前,从整个行业来看,旅游业,不仅身处风口浪尖,是众人评说的焦点,而且也面临着诸多尴尬与悖论。
旅游的尴尬至少有二。尴尬之一在于,一方面,旅游业被当成是政府产业调整的选择、资本寻求利润的宠儿、百姓脱贫致富的救星,是需要大力发展的新兴产业;另一方面,整个行业的社会形象不佳,
旅游开发中对资源的掠夺、对环境的破坏,旅游服务中的欺诈诱骗、黑箱操作在大众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伤痕。尴尬之二表现在,一方面,旅游产业蒸蒸日上、蓬勃发展,是充满了生机与商机的朝阳产业;另一方面,却是旅游企业(尤其是旅行社)的惨淡经营、难以为继,被人戏称为“产业龙头、利润蛇尾”。
而关于旅游的悖论那就更多了,旅游者的需求、旅游企业的利益、当地百姓的生活、时任政